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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路白的枇杷熟了

2022-03-30 22:30:15 来源:故里文学 点击:9

【哈尼族】李进

是我姗姗来迟,奔波了四十余年,才来到蒙自城外山清水秀的期路白。

或者说不迟不早,来得很巧;我惊喜交集地裹紧红河南岸的暖流,连走带跑地钻进枇杷林的初秋,低头捡拾黄绿交相辉映的秋景。

一株株婀娜多姿的枇杷树,谨小慎微地沐浴着秋阳的祝愿;一朵朵细碎的黄花,惶恐不安地接受山风的频吻;一片片墨绿的叶子,手舞足蹈地接受细雨的洗礼。

一株株枇杷树多情多义,排列在公路两旁载歌载舞,欢迎我的到来;一片片枇杷林神秘莫测,争先恐后地拥挤在高低不平的坡地上挤眉弄眼。

我彻夜不眠地冥思苦想,想方设法地跨越悠悠红河水,不屈不挠地迎战一路的凄风苦雨,直奔期路白的秋天。这是今年的累累硕果,还是人生硕果累累的收成呢?

深邃的高空上,依然滚动着光彩夺目的太阳;但阳光收敛了热烈奔放的激情,日益冰凉。

淡绿的枇杷心惊胆战地颤抖,宛如能够撼天震地,宛如能够阻挡冷风冷雨的鞭打,宛如能够博得冉冉炊烟的厚爱。

果农快手快脚地在地里穿梭,仔仔细细地给一串串枇杷梳妆打扮,穿衣戴帽;她们把沉淀在内心深处的真情实感毫无保留地灌输给每颗枇杷,犹如把血浓于水的母爱传递给即将出嫁的闺女。

秋阳逐渐苍白无力,温暖不了山岭的躯体,温暖不了清风的翅膀,温暖不了枇杷的呢喃,温暖不了果农的视线……

连绵起伏的群山,突然间变白了,变亮了。那不是洁白的雪花,不是乳白的云海,不是嫩白的鲜花,而是各式各样的纸袋,是果农的明眸,是闪耀的期望……

一颗颗青翠的枇杷,如拇指头大,便舒舒坦坦地躲进纸袋内纹丝不动,再也不必恐惧冷雨的蹂躏,寒风的切割,冰霜的捶打。我肉眼凡胎,看不透薄薄的纸袋,不知它们目前的面容和心情。

我面对空旷的群山,像一枚单薄的树叶,在一阵阵龇牙咧嘴的寒风中左右晃动,摇摇欲倒。

秋天短命的太阳,寂然无声地在西山顶上拼命挣扎,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满山满岭的纸袋,染红了蠕动的小路,染红了飞奔的公路……夜色逐渐暗淡,纸袋也逐渐暗淡,逐渐模糊,逐渐消失。

冰冷的夜色捆绑着我双脚,冰封着我躯体,斩断着我眼光。我桀骜不驯的心,一直从红河南岸燃烧,没熄灭过,但暖和不了空荡荡的办公室,暖和不了一座山,暖和不了一个漫长秋天。

故乡巍峨挺拔的大山,是一道坚固厚实的屏障,阻隔了外界残酷无情的寒流,让勤劳善良的哈尼人收割一个个流光溢彩的秋天。

茅屋下发光发热的火塘,有情有义,暖热着亲情友情,让一个能歌善舞的远古民族自编自演四处迁徙的舞蹈,让一个个擅长口传言授的族人如痴如醉地高唱芬芳馥郁的酒歌。

深秋降落在山巅上,飘落在枇杷树梢,粘贴在果农舒展的睫毛上。

成群结队的果农迈着轻快的步伐,围住枇杷树打转,用满面笑容涂亮一串串枇杷。果农细心摘掉痕迹斑斑的纸袋,一颗颗蛋黄色的枇杷,如鸡蛋粗,蓦然映入闪闪发光的眼帘,点燃了她们紧缩的心,照亮了冬季收缩的根须。

枇杷无拘无束地吸吮几天几夜的阳光雨露后,脱落部分绒毛,金光四射,照耀着村寨平平淡淡的生活,照耀着果农满心满怀的希望,照耀着车来人往的路途,照耀着集市上熙熙攘攘的过客,照耀着高楼大厦的门窗,照耀着天底下所有的笑靥……

枇杷已销声匿迹,香消玉碎。等待来年金秋,它们自然而然花枝招展地缀满枝头,摇头摆脑地占满山头,心甘情愿地填满果农的心坎。

我身不由己地跨入枇杷地,怜悯地抚摸着憔悴不堪的枇杷树。它们像分娩后的产妇,缺乏跟我打招呼的力气和意念,而是竭尽全力地支撑起各自头顶上风云突变的蓝天,矢志不渝地守护着身边一番热土的春夏;我们心有灵犀,不言不语,相依相偎。

枇杷是枇杷树一年一次的骄傲和荣耀,日月同辉,天地可鉴;而我呢,一事无成,一无所有,一无是处。

我形单影只地静坐在山坡上,一颗心不再胡思乱想,琐碎繁杂的身前身后事顾此失彼,顺其自然吧;两束目光不再拈花惹草,扑朔迷离的生前死后事此起彼落,随其沉浮吧。

2013-11-23午期路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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